又到开学季。

蝉声渐稀，暑热未消，校门口却已喧腾起来。一群背书包的小豆丁，正踮着脚尖往校园里张望——他们是一年级新生，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好奇。

不只新生，老生也在惊呼。假期里，校园悄悄换了新装：水泥路铺了深黑色柏油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；塑胶操场重新铺植草坪，绿得整齐又精神，跑道上新刷的标线，在阳光下白得耀眼。最叫人欢喜的是教室装了空调——终于不必再忍受夏天黏腻的汗味，也不用在冬天看着孩子们一边搓手，一边艰难写字了。

两个月不见，校园里到处是重逢的欢喜。同学相见，拍肩膀，比个头；老师见了学生，总要上下打量一番：“长高了”“晒黑了”“怎么戴上眼镜啦”。暑假，孩子们像见风长的庄稼，一个假期就蹿高一大截。

算算日子，这是我站上讲台的第三十九个年头了。说来也怪，心中全无职业倦怠。看着教室里一张张鲜活的面孔，心里反倒漾起跃跃欲试的劲头——像农人摸到新翻的泥土，像水手嗅到黎明的海风。

推开窗，九月的风涌进来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新学期，就这样来了。风掠过讲台，掀动教案的第一页，崭新，洁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