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人从无锡回来,送我一箱水蜜桃,说是特意挑的早桃,让尝个鲜。这种阳山水蜜桃产自江南,成人拳头大小,生得饱满丰腴,堪称桃子中的尤物。由此及彼,忽想起家乡的山毛桃来。
“山毛桃”是老家人的叫法,其实就是山里的野桃。没人种,也没人管,完全自生自灭,却年年不误花期。不像水蜜桃那样娇贵,要嫁接修剪,要套袋施肥,山毛桃的命“贱”,种子落在哪儿,就在哪儿扎根。山坡上、石缝里、溪沟边,冷不丁就能冒出那么一两棵。树干细瘦,枝条横斜,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。可一到春天,满树的花却开得不管不顾,粉白粉白的。
花谢之后,青果就挂上了。山毛桃长得极慢,从春末到夏初,别的果子都熟透了,它还只是青里泛白,硬邦邦的。等到端午前后,山毛桃才算真正成熟。成熟的山毛桃个头比杏子大不了多少,表皮青黄,微微的红晕里点缀着几粒黑点。绒毛倒是比水蜜桃的密,扎在手上,痒酥酥的。
味道嘛,说甜也甜,说酸也酸,更多的是一股子野气。咬一口,果肉紧实,汁液不多,却有一种清冽的酸,从舌尖一直沁到牙根,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,咂咂嘴。在水果匮乏的旧时乡村,山毛桃虽肉薄核大,吃起来不过瘾,却也是孩子们难得的零嘴。
如今,又是一年桃熟时节。老家后山上的山毛桃,此刻该是青黄相间,缀满枝头了吧。真想再摘一颗,像小时候那样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