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人打电话过来说：“你别来了，外面正下雨。”我望望窗外说：“天马上就晴了，我这就过去。”爱人在电话那头急了：“雨不小，你看天上的乌云，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。”

我一时迷糊了。看窗外的天幕是蓝的，虽然飘着一片一片的云，但像白絮一般，不是那种积雨云。不远处，玉兰花和迎春花都开得很明亮。这与爱人的窗外，真是大相径庭的两种景象。

我同爱人所处的距离，步行大约20分钟路程。她在医院的病室里呆着，按医生的要求做几样身体检查；我是约好了走过去，陪她下楼，在院里有树木花草的地方随便散散步。

爱人病室的窗户朝南，我坐在朝北的窗户边，头顶上的天空，被一层又一层的天花板隔着。我没有犹豫，按计划走出了家门。走进开阔处，望向天空，果然南北天空有异，但头顶上的云正在淡去。我想，等我走到爱人的位置，应该已是朗朗的晴天了。

散步时，自然说起刚才的天气。爱人笑着说：“小时候就听说，雨分牛背脊。那说的是夏天，原来春天也这样。”我附和道：“东边日出西边雨，诗人也是这样说的。”

一边散步一边闲聊着。同爱人走过四十多年，印象中还从没有聊过风雨。她属于急性子，做事情又追求尽善尽美；我不同，慢性子，做事情粗枝大叶，显得慢半拍。虽然常有些不一样的想法，但无非是些柴米油盐的日常，不论对错，彼此迁就。想到这里，我就笑着对爱人说：“今天要是听你的，就没有过来，看来你不是总正确吧？”

爱人又较真了，说：“你看着北边的天，没错；我看着南边的天，也没有错。主要是都看不到头顶上的天，要说错，都错了。”

我不去争论了，心里说，你说得没错，凡事就是要多出去走走，走向旷野与高山，看得全些，看得远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