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学剑:茶根与菜根

©原创   2020-05-22 15:51   聂学剑

最早听到“茶根”这个名字,联想到的是菜根。菜根充满了诗意,于烟火中袅袅婷婷地变废为宝。由菜根引发灵感的《菜根谭》一书,由诗意转身为哲学。“嚼得菜根者,百事可做。”

后来,才知道所谓“茶根”,却不是茶树的根,它是在饮用每一泡茶汤时,都要留出少许茶水来,作为续水后的“根”,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,以期再生出浓淡相宜的茶汁来。

菜和茶,吃与喝,尝与品。生活里的大俗大雅,并没有分明的界线。一样的吃喝拉撒睡,换一个方式,调一个心境,层次和境界渐渐地显山露水,最终的感受冷暖自知,迥然不同。一日三餐是生命常态的维系,它是我们生存的“根”。所谓的阳春白雪,所有的诗词歌赋,都要在吃饱穿暖之余,才有灵机一动、蓦然惊现的雅兴。

吃有吃相,喝有喝相。一杯香茗,如果一饮而尽,或许味蕾有过一刻的快感,那杯底残留的茶叶一定像极了干枯的咸鱼。原本,茶叶经过九死一生的晾晒、清炒等历练,当它和沸水相遇,在杯中沉浮,那姿态是飘逸的、优美的,百转千回,分明是劫后余生,拼尽全力,重获另一种新生。留得些许茶水的“根”,像是蓄着一池春水,那杯里可以再盛开最美的新荷来。陆羽的《茶经》里,想必一定有相关的论述和感悟吧。原本,品茶就是哲理人生的一份享受。

从菜根到茶根,升华到生命的最顶峰,就是命根了。生命是人生的载体。每一个人都是有根的。首先是活着,然后再有生活。身体是我们的根本,它是活着的本钱;从精神层面看,生活也需要呵护好我们的根。我们的根,深深地扎在老家,无论走到哪里,无论我们出走多远,都需要一次次回望和归来。不能忘本,记得初心,因为我们的生命里有根埋在地下,它的牢固和庞大,我们露出地面的枝叶才会欣欣向荣,枝繁叶茂。原本,我们的根就是我们的家,小而言之是故乡老家;大而言之,是祖先国家。

每一年,每一个节日,其实都是一次回望和驻足。坐下来,喝一杯茶,再续一杯茶,留得了茶根,记得住乡愁,还要嚼一嚼菜根。那一份菜根香里,细细想来,包裹着多少人生的哲理和生命的体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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