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皖新闻讯 从《唐朝诡事录》到《九门》，导演柏杉这两年的作品，观众追得下去，倍速键按不下去。都说“IP难拍”，他却接连稳住了口碑。这背后有什么门道？8月18日，在接受大皖新闻记者专访时，柏杉道出了他的方法论：心态上放轻松，内核上守住“根”，剧情上不注水，还得在互联网上“真听劝”——“这样下来，观众自然不倍速。”
可谁又能想到，这位“反倍速”导演的入行竟始于一颗青春痘——演员出身的他因长痘转战幕后，反而开辟了一片新天地。如今，观众已然习惯了他的叙事节奏，而这份节奏，正为即将开机的《豹隐南山》铺就前路。
《九门》群像海报
破IP魔咒，从“松”字下手
接拍《九门》这一重磅IP，柏杉背负的是双重压力——剧粉拿着“放大镜”盯；南派三叔的原著书粉目光如炬，容不得半点敷衍。更棘手的是，对于那些没看过剧集、没读过原著的新观众，“如何将他们吸引进来？”
如何在“IP魔咒”下不翻车？柏杉的经验出人意料——从“松”字下手，别把自己绷太紧。“只要有压力，在创作的时候就完了，首先我们就输了。”
他回忆起《唐朝诡事录之西行》开拍前的场景：主创部门开会，所有人直呼压力大，并反问导演，“你压力不大吗？”柏杉的回答是——彻底放松，回到拍第一部时的状态。“不忘初心，方能一切向好。”他甚至给各部门下了个“具象的命令”：“你们每个部门，在第一部的基础上加1分就够了。”
就是这句“加1分”，让《唐朝诡事录之西行》稳住了口碑，热度甚至比第一部还要高。“还要有一种归零的心态——不管曾经有过多少辉煌，都要放下，一切从头再来。心态变了，创作就容易走形。”
柏杉在《九门》片场同演员讲戏
选角不看流量，要看“适配度”
在柏杉的剧组，想拿到一个角色并不容易。“不管角色大小，很多时候我都要亲自面试，选角团队跟我合作有时候也挺头疼的。”柏杉透露，就在采访当天，他面试了很多演员，“看了好多，也否了好多。”
比起“流量”，他更在意演员之于角色的“适配度”：“我从来不会只看单一标签。戏好的同时，还得看‘适配度’。还要看演员的敬畏心——是不是真的走心，能不能读懂角色骨子里的底色。”
而《九门》的三位主演，正是他这套选角标准的答卷。谈及陈伟霆，柏杉语气里透着欣慰：“这次呈现出来的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，那时候还有青涩感，现在完全沉下来了。这是演员十年的积累，能看出他对角色发自内心的爱。”他说，陈伟霆身上“既有九门当家的江湖野性，又有乱世之中的一抹柔情”，“（他让）这个角色厚了。”
曾舜晞的表演更让柏杉直呼“打破刻板印象”“很细腻”——“他是圈里唯一演过吴家孙子和爷爷的，先演吴邪，又演吴老狗。两代人的心境背负的格局完全不同，他没有靠套路化表演，精准地区分了两代人的感觉。”
至于陈瑶扮演的霍仙姑，也给了柏杉一个“意外惊喜”。“第一次见她，给我的印象就是文文弱弱的，我会觉得她可能更偏向文戏。”结果成片出来，“不光是文戏，打戏又飒又爽，霍家那份担当、想打破旧秩序的那种劲头，全在她身上立住了。”
《九门》主创合照
导演之路始于一颗青春痘
很少有人知道，柏杉的导演之路，始于一颗青春痘。
他是地地道道的演员出身，毕业后被分到河北话剧院，在舞台上摸爬滚打整整十年。1998年的某一天，脸上突然冒出了青春痘，因为每天两场演出的厚重油彩妆反复感染，留下一块黑印。“我当时觉得完了，吃饭的饭碗没了——演员靠脸吃饭，得赶紧想别的出路。”那一年他开始转做副导演、执行导演，“真没想到，这条路一走就没回来。”
虽然是导演，但演员出身的底子还在。拍《九门》前围读剧本，他亲自念场景提示和旁白，念得像说评书。“伟霆、小曾（曾舜晞）、陈瑶、昊茗（应昊茗）都在，我说你们读角色，我来读提示和其他不在场的角色。”柏杉的评书式读剧本，一开口就带着感情，也把演员们带进了剧情。几场读下来，演员们说没想到剧本还能这么读。“我那么读其实一点都不轻松，很累。”柏杉说，“但我想要一个很强的代入感，让他们迅速找到每一个人物的基调。”不光演员清楚了方向，现场工作人员也瞬间明白了他想要什么，“拍摄的时候就会快很多，用不着再磨合。”
“从演员转型当导演，后悔过吗？”听到这个问题，柏杉笑了，“会有一瞬间，确实动过回归演员的念头。但当时势头也不错，戏一个接着一个，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。”转型导演之路一转眼已走了20余年。“有没有彻底后悔过？还真没有。我的个性是，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得对这个决定负责，我不能后悔，坚定走自己的路。”
导演柏杉
古装探案剧《豹隐南山》即将开机
从早年《红娘子》《大秧歌》等年代传奇剧创下当时的卫视收视纪录，到如今《唐朝诡事录》《九门》接连引爆网络，柏杉完成了从电视端到互联网的审美跨越，他有三点要诀：守住根，不注水，真听劝。
“好故事永远要靠情怀道义、家国底色来撑。要守住创作的‘根’。”柏杉说，这是拍年代传奇教会他的“基本功”，他用到了现在的网剧里。“《九门》看似是奇幻探险、悬疑类型的，内核其实还是乱世里普通人的情义与取舍，角色之间有生死相托的羁绊，这种厚重感不能丢。”
与此同时，他大刀阔斧地改造了叙事节奏。“早年电视台播的剧节奏偏缓，铺垫长，现在年轻人追剧都是碎片式的，接受不了注水和拖沓。”拍《唐朝诡事录》时他就定了规矩：“剧情不能注水，反转要快，每个单元要给观众留钩子，尽量做到让观众别倍速。要不我们辛辛苦苦拍了那么多天，观众一按倍速，我们不亏大了？”
面对“90后”“00后”们对于剧情和选角的建议，“70后”的柏杉也是“真听劝”——“创作者得放下傲慢，学会听取年轻观众的声音，而且要听懂。”他常年泡在微博、抖音、小红书上刷评论，“创作者想表达的和观众需要的，如果不共频，那就很难了。”
采访最后，柏杉透露了一则让剧迷振奋的消息：一部全新的古装探案剧《豹隐南山》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，这也是他和优酷合作的第四部剧。“快开机了。它和《唐朝诡事录》不太一样，虽然都是探案，但类型上要做一个区分，更高级一些。这次呈现的影像也要创新，和以前拍的都不一样。”
从《唐朝诡事录》到《九门》，再到蓄势待发的《豹隐南山》——柏杉的“反倍速”节奏，还在敲着下一拍。
柏杉在片场工作
大皖新闻记者 魏顺顺（受访者供图）
编辑 何钱源
